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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的真实面貌
2004年02月16日 南方网讯
1月31日阴天
伴着北京阴沉的天气，与妻子依依作别，我踏上了出征朝鲜的路途。
飞机是上午11点50分（北京时间）正式起飞的，12点半左右，正当我想着平壤的同志会给我准备什么样的接风宴而直咽口水时，空姐送来了午餐——-一个大盒子里装着若干小盒子，小盒子里盛着各式小点心，鸡肉、蛋糕、面包、水果、泡菜，还有一份用锡箔纸包着的热腾腾的咖喱鸡米饭。虽然当时因为饥饿没有细细品尝朝鲜厨师的手艺，但我着实为这样的菜蔬搭配感到阵阵惊喜，高丽航空的细心周到可见一斑。
当地时间两点半，飞机平稳降落在平壤机场。只见小腿高的不知名的荒草将跑道码得笔直，积雪安静地躺在荒草脚下。放眼望去，整个机场看不到边，漫长的滑行中我没有看见其他的飞机，倒是机场护栏以外的几个匆匆的路人投来几缕目光。
远远的，在通往机场外的小道出口，有几个岗哨，每个岗哨前有两个穿蓝衣服的士兵荷枪把守。飞机一个拐弯，我终于看到了第一幢大的建筑物-——平壤机场主楼。这是一个典型的苏式建筑，两层，石砌的平面屋顶，又长又宽的玻璃窗给石头的厚重增添了几分聪慧之气。正中上方挂着巨幅金日成同志像，两边是硕大的标语。几架有点旧的军用桨式飞机停在边上，再也没有见到别的民航客机。
汽车开出机场，眼前是一条30米宽的水泥路，两边大多是一些略显荒芜的农田，少有建筑，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几间农舍。慢慢驶近平壤城，房屋也渐渐多起来。路上有不少行人，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行色匆匆。远处的一块大广告牌慢慢进入我的视线，身边的朋友告诉我，这是朝鲜的第一块广告牌，广告的产品是意大利菲亚特汽车公司和朝鲜联合生产的“口哨牌”汽车（菲亚特把一款车型的装配点定在平壤，取车名为“口哨”）。仔细打量了这块广告牌一番。广告牌的一面是一位朝鲜著名女运动员捧着奖杯，另一面是一位女歌星拿着麦克风，广告词的大意是“朝鲜人民自己的汽车”。
正当我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好奇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个宽50米、高20米左右的大门梁，两边和横梁上都是红色的大标语：“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永远和我们在一起！”这就是通往平壤市区的一扇西北大门——“口号门”，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默念：我进入平壤了！
平壤城的主色调是灰色，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灰色的，在冬日的映照下，显得略微有些萧条和冷清。但所有的一切都掩盖不了平壤城市的美丽，这里高楼林立，从来就不缺少高度和气势；这里纪念性建筑众多，从来就不缺少宽广和雄伟。平壤是个整洁的城市，街道上一尘不染；平壤是个有秩序的城市，各种建筑高低有序、层次分明，所有等公交车的人都会自觉站成一排；平壤也是个优雅的城市，街头的女交警总会用最优美最规范的动作将这个城市的交通疏导的有张有弛。我被眼前所有的景致吸引住了……
收拾了一下午宿舍，不觉已到晚饭时间，朋友要请我吃朝鲜烧烤，给我接风。我们出门的时候是6点半，大街上已是乌黑一片。我惊呼：“平壤没有路灯？”朋友乐道，“呵呵，这个解释很不错。”我不解，于是瞪大眼睛看路边，方才醒悟，平壤不是没有路灯，而是供电不足，天黑后街头除非逢重大庆典，否则一概不点灯，只为节省能源。这样的路况，所有的车都只能打远灯照明，这对于司机很不安全，幸好大家还都知道减慢车速。我们的车借着一点微弱的灯光，穿行在宽阔的街道上。实际上在平壤开车是很舒服的，路宽车少不堵车是平壤交通的一大特色，而且女交警们的训练有素足以让你享受到开车的最大乐趣。
我们这次“觅食”的目的地在绫罗岛上五一体育场附近。说“觅食”一点也不过分，平壤的餐馆并不多，对外国人开放的更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收外币的价格又奇贵。使馆的朋友经过多次悉心查访，在五一体育场附近找到了一个名为“五一食堂”（朝鲜人管餐馆都叫食堂）的去处，这里的东西价钱公道、质量也不错、服务也好，老板以前出过国，在新加坡和泰国一带跑过生意，算是朝鲜的有钱人。这儿的泡菜尤其正宗，把我吃得口水直流，另外烤鸭肉也是一道名菜，外焦里嫩，吃起来真是让人叫绝。好菜岂能无好酒，当地酿制的黑糯米酒，35度，一杯下去半天找不着北。最后结账我们5个人共消费40美元，跟国内相仿。新奇而美好的一天就在这样一顿美味中结束，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2月1日阴天
一盒蒙牛鲜奶外加0.1欧元一个的面包，就是我们的早饭。这边伙食供应不充裕，在北京过惯了闲适生活的我们，会发现在这儿的生存难度增加了不止10倍。日常饮食和办公用品都从离平壤最近的中国城市丹东购得，因此需要经常跑丹东。
因为宿舍没有被子、枕头和床单，朋友准备带我去统一市场备齐所需。
统一市场就坐落在著名的统一大街上，统一大街是平壤城南最宽的一条马路，双向十二车道，路面足有七八十米宽。平壤路宽车少，所以车速一般都很快，因此行人过街即使是在人行横道上走也都是一路小跑，尤其孩子，穿马路时跟百米赛跑似的。道路两旁分列着很多高层建筑，但实际上里头很少有人住，据说是为南北统一后南方居民北迁准备的。我能理解北方的心态，谁不盼望早日统一，亲人团聚，但是这么多的闲置房对于朝鲜的经济发展水平实在有些可惜。
统一市场可以说是平壤最重要的商品集散地，各种各样的商品和物资都在这里交易，有零售、也有批发，总面积大约有2万平方米。走进市场，你就会觉得自己变得很渺小，巨大的波浪型的泡沫石屋顶将几万人包容在一个大平面里。我去的那天正好是星期天，朝鲜实行的是单休日，工作了六天的平壤上班族都会在这一天来市场集中采购，用摩肩接踵来形容这儿的人多也似乎有点不够分量。
这里的布局是两条彼此间隔一米，长100多米的石板，从头至尾贯穿整个交易大厅，然后横着方向上另外几对相似的石板分开排列，小摊贩们就坐在两条石板的中间，石板上自然就是他们的那些各色商品。这里用“小”来形容摊贩们实在是再准确不过了，在两条长长的石板中间，密密匝匝地坐着两排人，都各自朝向自己的“领地”。每两条石板中间的货主着装都是统一的，整个市场里头只有两种行头，红色羽绒服加绿色坎肩或是紫色坎肩，远远望去，就像是两排盛开的海棠花，格外喜人。她们之间的间距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刚开始我还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商家，仔细看后才发现，每个货主门前的小摊东西都很少，堆在一起基本就相当于自己的肩膀宽度，所以也就形成了这种天然的排列顺序，再也不用为争地盘而苦恼。市场里也有大一点的摊子，比如油画、朝鲜青瓷等，这些摊位面前总会有很多的外国人，毕竟老外要的就是洋货和民族用品嘛。还有一点是统一市场也或许是朝鲜的一个共同特点，这里的摊主大多数都是女性。
我的需求在统一市场里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一床沈阳产的棉被、一个上海产的充气枕头，为了省钱，还扯了当地产的一块绒布做床单，总共花了13 000朝币，其中部分用美元结账（平壤的市场一般都收美元和欧元，一美元在官方黑市可兑换1120朝币），折合人民币大概100元左右。提着这些沉甸甸的东西，我心下暗喜：在平壤的这个家总算安下了。
今天的晚饭是在朋友小胡家吃的，内容是火锅。在国内时候对火锅并不感冒，但是在这儿要吃上一顿火锅可要费老劲了，最大的问题是原料。羊肉、海鲜之类的东西在这里很难弄到，都要去丹东运，而且也只能是冬天，更何况每次去丹东采购的量也有限，很难满足经常涮锅的要求。好在春节时吃年夜饭时剩下了一些，我们才有幸得偿所愿。麻酱是小胡爱人亲手调制的，味道极其鲜美，我只见到她搁了几块腐乳，当问及其他细节时她说这是绝密，概不外传，还想吃的话下次我家开火锅时叫着她就行。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晚上，我又被一顿美味彻底击倒，虽然以后不见得能像国内那样想吃就吃，但是我真的喜欢上这个城市了，因为她的美、她的不可捉摸……
2月2日天晴
今天是我来朝鲜的第一个正式工作日，和朋友一起打扫完办公室后，他带我拜会各部门领导和其他工作人员，总共三十多号人，让我一个早晨就全部认全，对我是个不小的挑战。一趟楼梯爬下来，脑子里只记下了看门的传达和花匠。
经过多方努力，我们现在被允许在一个单位搭伙用午餐，晚餐自行解决。
每天的晚饭怎么解决？出路当然只有一条——自己做。至于原料嘛，我们再一次求助于市场。
离我们最近的农贸市场是普通江市场。这个市场的规模要比统一市场小得多，也简陋得多，菜的品种也少。我们遛了一大圈，觉得蔬菜好像都不太新鲜，肉腥也没见到，于是只得再驱车赶往统一市场。星期一的统一市场比星期天清净了许多，但菜场部的人还是很多。这里蔬菜品种较多，应季的蔬菜也很新鲜，还有很多山间野味如野鸡、獾、麂等。我们挑了一斤半芹菜，300朝币一斤，到付钱时才发现只有美元和欧元了。我们习惯性地准备折价给她美元，可是她坚持收朝币。幸好市场门口有好多等着换外汇的人，我们拿着5美元换来的5500朝币大肆挥霍，最后花70元买了两块豆腐，又以44元一个的价钱敛走10个土鸡蛋，还有一斤半芹菜。正在芹菜摊位付钱的当儿，隔壁一个老太太因为买家说她菜不新鲜急了，两人吵了起来，周围的目光都齐聚过来。卖芹菜的大姐很生气地高声喊了几句，现场立刻寂静下来，周围的目光又奇迹般的聚到我们身上来。原来这位大姐说得是，“在外国人面前不要吵架！”晚上，德国驻朝大使桃丽丝宴请部分驻朝人士赴宴，我与朋友也在其中。
我们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新年聚会，也没有刻意打扮。等到了那儿才发现我们两个土老帽真是有些不合时宜。各国驻朝大使和驻朝公司代表一个个都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就我们俩一身便装，朋友甚至还一直翻着裤边。不过我还是有所斩获，有幸见到了驻朝记者的那个1/4——塔斯社记者。小伙子今年24岁，刚从大学毕业就被分配过来。我问他是否适应朝鲜的生活，他的回答令我暗自敬佩：“只能适应，我没有选择，这是工作。”老毛子真是实在。
2月3日天晴
一大早，我驱车赶往贸易银行，去交考驾照的费用。朝鲜不承认中国的驾照，也没有国际驾照一说，所以我在这儿还要通过一个简单的路考，才能得到朝鲜的正式承认——准予我在朝鲜的土地上驾驶汽车。考本的费用是35欧元，朝鲜的外汇由贸易银行统一管理，所以一切需要用外汇支付的事都要来这里办妥。银行里人不多，几个办事员和顾客，显得整个大厅特别冷清。
进门大厅中央悬挂着金日成父子的巨像。画像一般都悬挂在门厅，而标语则会镌刻或图画在大门正上方或是两侧，颜色永远都是红色，内容大都是“伟大领袖金日成主席永远和我们在一起！”“誓死捍卫以金正日同志为首的革命的首脑部！”等等。
交完驾照费用，又跑到国际电讯社交国际电话费。我在电报大楼里转了好几圈，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倒是一排熟悉的长途电话亭吸引了我的注意。
记得小时候在家乡的邮电大楼里也有这样一排排的长途电话亭，那时候感觉这方小天地有着无穷的魔力，能让分隔千山万水的亲人在一起说话。如今当我们将整个世界的联络都转移到网络、转移到一个小小的手机上时，再一次看到这方小天地，心里不觉荡漾起好多美好的回忆来。只是不知道朝鲜如我般大的孩子现在会不会也像我这样有这番感慨。
恰逢此时，一个孩子走过来，正好构成了电话亭的前景，我立刻拿起相机，准备摄下这一刻。可是孩子一看到我手中的相机，一溜烟就跑了。我突然想起来，这里的人最忌外国人的相机，几乎每个人都被教导不要进入外国人的镜头，而且一旦发现有外国人拿着相机满街转悠找“阴暗面”，就要立即举报。难怪这两天我镜头里的一双双眼睛都有一种莫名的愤怒，但我也分明发现，这一双双眼睛里还有渴望、还有追求……正在我思绪乱飞时，对面的营业员谨慎地拿起了电话，盯着我，对着电话的那头小声嘀咕着什么，我好像明白了什么，静静地离开了……
2月5日天晴
在那天德国大使宴请的酒会上，我们碰到了一个德国某电信公司驻朝鲜的代表，刚寒暄没几句，他就显露出了一个出色的推销员职业本色。他递给我们一人一份小材料，上面用德文、英文、朝文和中文四种语言概括了他们公司的概况以及在朝鲜推广因特网的业务。我开始很惊奇，怎么朝鲜在因特网的发展领域内还容许西方公司在本土推广业务，细问之后才明白他的业务只针对驻朝鲜的外国人，其活动范围也仅在各国驻朝使馆和外交公寓。我们可以先试用一个月，然后按每月300欧元的费用享受包月服务。今天下午，我们去他的驻地——KoreanComputerCentre商谈具体事宜。
今天是元宵佳节，虽然身在异乡，但我却感到温暖如家。我们搭食的单位准备了元宵大餐，并邀请我们参加。到朝鲜没几天，我对饮食的渴望却成几何级数增长。一听说有饭吃，所有的神经末梢一下子都兴奋起来，拿起相机就往宴会厅跑。同志们热情的掌声和灿烂的笑脸告诉我，这里又是一个家。
虽然彼此陌生，但因为流淌着一样的血液，同在异乡的我们却是如此熟悉；虽然各有分工，但因为心向祖国，同在异乡的我们却是如此默契。我喜欢这个新家，她给我温暖，也给我力量，因为她——代表中国。
酒足饭饱后，不觉想起了高墙外的平壤人。我抄起相机，又犹豫着放下，但走出大门却没有丝毫犹豫。看看表，正好是8点半，门口前的凯旋大街一片漆黑，又停电了。朝鲜也过农历春节和元宵节，但今晚却全然没有节日的气氛，更没有传媒所宣传的那样霓虹闪烁、行人如织。街边的楼房亮着几点昏暗的烛火，街上零星的行人脚步匆匆，寒风中，我感到一丝凉意，慢慢地凉彻全身。我没有停下脚步，还是孤独地往前走，在心里默默向擦肩而过的平壤人祝贺节日快乐……
2月7日天晴
上午11点左右，我们来到大同江西岸的大同门。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式建筑，始建于明崇祯八年。城门大概有30米高，中间用楷书写的“大同门”三个字熠熠生辉。在朝鲜看到这样的中式建筑本不奇怪，因为朝鲜在古代和我国的特殊关系，这里很多保留完好的古代建筑几乎都是典型的中式建筑，碑文、牌匾也多用中文书写。紧挨着大同门的是临江而建的练光亭，其建筑式样和风格也是如此。亭前有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不许吐痰，不许乱扔纸屑，不许乱扔瓜皮果壳……”因为是星期六，游人很少。朝鲜的大多数景点都是免费开放，这也是这个国家的一个特点，收门票这样的市场经济行为在这里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午饭还是去的老地方——五一食堂。我试着与食堂的服务员小姐搭腔。
因为这几天正好在学朝语，我就以讨教发音为借口，拉着朋友过去搭话。服务员小姐很大方，对我的问题也都能热情解答。我看着她们的菜单，试着拼读里头的酒名和菜名，她们微笑着看着我，还不时纠正我的发音。其中一个小姐还在纸上给我写出四个朝文字让我念，我含混着念对了，问是什么意思，朋友笑着告诉我是“亲爱的”。我非常惊讶小姐的手笔，这在我印象当中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次，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吧台。棕色的主色调包裹中的各色洋酒，有红方、马爹利、XO、日本清酒，中国的长城、王朝和青岛啤酒，还有咖啡、巧克力和薯片，最下层还摆放着几条外烟。其间用一些塑料树叶和水果点缀着，看着和国内的吧台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酒足饭饱，我们和国内一样，唱起了卡拉OK.平壤的几个涉外餐馆都有卡拉OK，但这里却有一点特殊。这里的歌带都是去年从国内购得，中国、韩国和英文的曲目占据了点歌本的4/5.席间，有一家朝鲜人家也来用餐，看他们的打扮一眼就知道是有钱人。
老板告诉我们，来这里吃饭的偶尔也会有朝鲜人，这几年，朝鲜的有钱人也慢慢多起来，光顾涉外餐馆也成为他们的一种消费方式。我看见那家的女主人掏出一款夏新手机，很自然地打着电话。平壤在2002年8月份开通了移动电话业务，通话范围在平壤市区40公里范围内，现在平壤拥有手机的人数已经超过2.5万人。但是因为手机的入网费和手机价格都非常贵，目前的使用人群大多集中于政府高官和少部分有钱人。
回去的路上，我们路过一家“游戏吧”，这是平壤第一家游戏吧。游戏吧面积不大，40平方米左右，里头摆放着十多台电脑，座无虚席，电脑上运行的都是些国内常见的游戏。孩子聚精会神坐在电脑前，玩得很带劲。其中一个孩子还带着墨镜，不知是耍酷还是为了保护眼睛。没有人注意我们几个外国人进来，拐个弯，是一家杂货铺。这是一家名副其实的杂货铺，虽然面积很小，仅容八人立足，但是里头从各种电器、文具，到童装、鞋帽、体育用品应有尽有，尤其是电脑配件很多，刻录机、U盘、游戏软件等等。各种商品都用朝币和美元（按1美元比150朝币的官价）明码标价，价格也还算公道。
在这里，我几乎意识不到是在朝鲜。如今的朝鲜，越来越多的新事物正在悄悄进入，也在悄悄改变着朝鲜人的生活，甚至是生活方式。
2月8日天晴
比起统一市场，船桥市场就要小得多。一条主道把两边一个个依次排列的土棚分开。这里没有统一市场那样宏大，也少了一点秩序和环境，但是人头攒动绝对不逊于前者。市场的门口主道边也有很多人在那里守候生意，有配钥匙的、修相机的，还有卖年糕和冰棍的。市场的门口还有一些用彩色塑料布围成的小售货亭，出售各种食品和其他杂货。这些售货亭都属于集体所有，但是经营者可以根据销售情况从集体那里得到一定的提成。这样的小售货亭在平壤还有很多，也是国内改革的新生事物，但是好像不对外国人开放。
晚饭是在五一食堂。只是吃饭时停了两次电，我们只能在黑暗中继续作战。后来服务员弄来了蜡烛，使我们有幸体验了一把烛光晚餐的感觉。朋友说，在国内，好多主题餐厅都特意熄灯，点燃蜡烛来烘托气氛，吸引顾客，而在这里，这些创意都有了政府的支持。
晚上看了朝鲜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播放的都是怀念金日成事迹以及金正日的活动。这个月的16日是金正日的生日，而金日成的生日是在4月份，朝鲜把从2月到4月份的这三个月称为“民族最大的节日”。这段时间里中央电视台会集中播放一些伟人事迹宣传片，为节日烘托气氛。前几天朝中社发的新闻稿里头几乎每天都有数篇是讲述各国领导人给金正日发来生日贺电，朝方又是如何回应云云。这几天，金日成和金正日花展也正在紧张筹备过程中，金日成花（兰花）和金正日花（海棠花）都将是这次花展的主要内容。
2月9日天晴
平壤商店是平壤现有的几十家外汇商店之一，但可能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家。从外面看，二层楼的平壤商店更像是一个机关。仅有的几扇百叶窗都紧闭着，门口没有任何导购标识，厚重的帆布门帘合得没有一丝缝隙，一切都让你不敢相信这是一家商店。
店内的营业面积不小，上下层加起来足有1500平方米。这里的货架摆设采用的是类似国内超市的格局，只是服务员相对比国内多些。第一层主要经营食品，有当地产的各式面包和糕点、蔬菜、调味品，还有中国、日本等地舶来的各种罐装和袋装食品、饮料、零食，再往里还有各种速冻食品，海鲜、水产、饺子、肉包无所不有。二楼主要经营服装、鞋帽、箱包、电器、玩具和工艺品，前二者大都来自国外，而后者则以朝鲜特有的民族工艺为主打，精巧的漆器、色彩鲜艳的民族衣服让人爱不释手。每种商品都直接用欧元标价，折算成人民币感觉与国内的物价相差无几，只是电器和工艺品要稍微贵些。
我刚一进门，站在门内的一位服务员小姐就微笑着向我问好。我还以笑容，但当我再看她时，她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很警惕，而且收银台那边的两位服务员也朝我这边走来——我身上背的大相机惹来了麻烦。其中一个像是带班的叮嘱我和朋友不准照相。我们笑了笑，礼貌地接受。
我又去了另外一家商店，逛了一会后出来。在商店大门，看见对面的一个建筑物前排起了长队（30米），一打听才知道那是“苍光院”，门口排队的人都是等着洗澡的。看着这么整齐有序的队伍，我心里暗自敬佩，都说国民素质与经济发展水平是呈正比例发展的，在朝鲜，至少在平壤看来不尽然。
虽然这个国家目前在经济上还很困难，人民生活水平相对并不富裕，但这没有影响到他们在公共场合所表现出来的素质。（编辑 张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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