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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 鲜 新 闻

 


“和平”点评

 

2004-4-1 9:50:06

 

    中国新领导班子执政一年多来,外交工作方面,在保持基本连续性的同时出现了一些新变化。其中,新观念的提出更是让人耳目一新。“和平崛起”和“以人为本”成为中国外交的新话语。

   “和平崛起”命题好就好在“崛起”前面的“和平”二字。然而,“和平崛起”远没有理论化,性急的媒体过早地把这个命题报道出来。实事求是地说,“和平崛起”提出的问题远比解决的问题要多得多。

    笔者认为,为了形成关于“和平崛起”的系统理论,有必要深入研究什么是“和平”和“崛起”,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其中,特别是“和平”,它到底意味着什么?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在世界体系中崛起的过程能够是“和平的”吗?目前世界上所有的国际关系理论能否支持这一命题? 

    “和平”是国际政治学中的一个最基本概念。人们对和平并没有相对统一的理解。传统上,和平是国家之间关系的一个积极价值,即国际法建立的一个基本假定。与和平相对的是“暴力”、“冲突”和“战争”。在消极的意义上,“和平”就是战争的间歇或者没有战争的状态。

    和平也是一种国际秩序。历史上,拉丁词“PAX”代表着一种强加的解决方案(一般指征服或者一种超级力量的使用)。历史上存在“罗马治下的和平”(PAX ROMANA,公元前2世纪)、“基督教治下的和平”(PAX ECCLESIASTICA,公元12世纪)、“不列颠治下的和平”(PAX BRITANNICA,19世纪),以及所谓“美国治下的和平”(PAX AMERICANA,二战以后)。在这些条件下,和平一般用PACIFICATION 来表达,这是一个霸权国家治理下的一种秩序状态。现实中,无论是中东和平进程还是朝鲜半岛的和平,和平与秩序还是可以划等号的。这表明,在这许多的和平进程中,强权仍然在它们背后。

    长久以来,追求和平、维持和平、避免战争一直是国际思想或者国际关系理论的一个主导性观念。实践和平、维护和平,甚至缔造和平则是国际关系史上的一个主导性线索。
和平主义的思想源远流长。二战以后,核时代的到来,在变化了的历史条件下,和平主义的思想和运动在世界范围内不断发展成熟。

    “崛起”或者“兴起”,前几年,中国的一些现实主义学者就热衷于这个题目。与“和平”的概念不同,“崛起”并不是国际关系或者世界政治中的一个基本概念。不过,一部国际关系的历史,无论哪个版本,也是兴衰的国家之间关系的历史。为此,尽管关心国际关系中国家兴衰问题的人们没有把“崛起”概念化,但是他们却提出了一系列有关“崛起”的理论。这些人基本上属于政治现实主义者。要理解他们的“崛起”概念,大概要到所谓“霸权更替”或者“权力转移”理论中去寻找。在他们看来,“崛起”意味着一个新的霸权的兴起,意味着国际权力从旧的霸主到新的霸主的转移,意味着新旧霸主之间即将到来的、命中注定的冲突和战争。所谓“权力转移”说,理解成中文,只有“国际格局变化”与之接近。总之,关于“崛起”的现实主义理论描述的“崛起”图景是冲突的、悲剧的国家争权夺利画面。也就是说,在现实主义看来,崛起不是与和平相联,而恰恰是与战争相联。这就是为什么多数美英现实主义学者认为“中国和平崛起”难以成立的原因。

    在“崛起”前面加上了“和平”二字,这确实具有新意。理论上,这是对现实主义的一大挑战;实践上,和平的原则和精神一旦得到贯彻,整个中国外交都将发生重大转变。
可以用以下三句话把和平与崛起联系在一起:崛起的目的是和平、崛起的手段是和平、崛起的后果是和平。

    崛起是为了和平,这应该是中国崛起的基本国际目的。崛起采取的手段不是暴力的、军事的或者其它非和平的东西,而是和平的,例如外交、全球自由贸易、亚洲地区主义。崛起的后果不是中国与美国的冲突,而是中国与美国的和平共处。
这些目标、手段和结果之类的东西,对中国和中国人来说,都还是主观的、静态的构想。中国目前处在崛起进程中,崛起的进程存在着许多不确定性,甚至风险,最后能否和平地崛起,现在还是未知数。

    “崛起”可理解为成长、长成。中国的崛起不是现在完成的,而是将来完成的。如果发育不良,可能长不大,至少长得不如预期的那么大。中国如何才能发育良好?这是当前中国改革开放过程中的核心问题。国家当前提出的“科学发展观”,就是为了中国发育良好。
崛起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绝对不是直线的,而是曲折的。国家一旦出大问题,任何“崛起”企图都将流产,结果是国家下降或者沉沦;而下降和沉沦就不会是和平的。所以,在谈论崛起时,我们不能回避沉沦这个概念。沉沦的危险是随时可能的。历史上,中国本身以及其它国家的兴盛和衰落都有历史资鉴。当代世界中,特别是亚非拉广大地区,一些“危机国家”、“破产国家”、“失败国家”、“混乱国家”俯拾即是。一个国家选择“和平崛起”,就意味着选择成长、避免沉沦。

    历史的一个严肃事实是,近代以来,中国几次试图崛起,但却鲜有成功。我们一直扼腕追问为什么,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没有正确的崛起观。

    只有目标和愿望是不够的,还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性质的目标和愿望。如果我们定义的崛起只是大国争霸,只是为了国际权力转移,只是为中华近代史上的斑斑屈辱、深仇大恨“雪耻”,在当今世界,只是为了抽象的国家统一,这样的“崛起”必然遭遇一系列的国际反制力量,这样的崛起即使开局顺利,到头来,也极可能被扼杀在摇篮中。

    当我们用“和平”来定义崛起,尽管对“和平”的理论有着多样的理解,但是,“崛起”的性质、目标就清晰起来了。“和平崛起”就是超越了权力(强权)政治学的崛起观。
和平首先是国内的和平——国内的安定、秩序、繁荣、统一和治理。当今世界,大多数冲突不是国家之间的冲突,国家之间战争的时代似乎已经过去了,而是国家内部的冲突。中国的崛起,首要依靠的是在市场经济、民主政治和法治基础上的国内和平。

    选择和平,我们就为中国崛起奠定了世界的道义性和正当性基础。这个国家的发展和现代化是为了这个国家和社会的稳定和繁荣,而这个国家的长治久安则是国际和平和安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个国家站在历史的高度,通过和平的手段面对内外问题的挑战,通过和平的手段处理其对外关系。这个国家不仅为了自身的和平和安全,而且要为世界的和平和安全尽职尽责。

 

  庞中英

 

 

 

北京中朝友联国际经济文化交流中心

 

2004